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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慕文的博客

记忆深处,总有一棵树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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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慕文(笔名),男,1977年生,杭州萧山人,现居澳门。自幼爱好写作,有诗歌、散文和小说等发表于澳门日报等刊物。现为澳门笔会成员。博客文章如需转载请署明作者及出处。约稿或读者来信请发邮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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罪与罚  

2009-10-23 15:29:00|  分类: 小说园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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罪与罚 - 沈慕文 - 沈慕文的博客

 罪与罚

 

     文/沈慕文

 

梅岭山,附近有个叫桃源乡的地方。

 

初春二三月的时候,漫山遍野的梅花开得如火如荼,有白色的,也有红色的。这是一个盛产青梅的地方。村里人对梅花早已熟视无睹,一年到头忙里忙外,直到过年的时候才能叹上口气,歇上几天。山上也产青茶和毛笋,这时候他们自会泡上青茶,煮上腊肉炖笋干,或拿出自家酿的米酒,招待来往的亲朋好友。

 

阿刚出生那年,村里兴起了开垦荒山的热潮,乡里来的技术指导员教他们烧山开地,他的父亲把一棵棵小梅树种在矮矮的山坡上,仔细地护养着,盼望着能早日开花结果,给清贫的农户带来点收成。他从知事起就与父亲一样,常年在地上、山里头耕种,夏天日头大,他往往会光着上身干活,久而久之,被太阳光晒成了一身的古铜肤色。在外人看来,他的相貌比实际年龄要偏大。

 

这一年,二十出头的他不知何故得了肝炎。医生说这个病并不会传染,但要医治好是很难的事情。村里只有一个简陋的卫生院,他吃过郎中开的土方子,也吃过西药,但不见得痊愈。一到发病的时候就会没有胃口,浑身没有力气要躺着休养,稍微劳作一下就觉得累。他转而学了油漆手艺工夫,平时在县里或邻村做点散活,有时候也帮人家做点装修之类的小工。

 

日子过得简单而匆忙。在结婚后不久就生了个男孩,取名俊勃。初为人父的他更努力地工作,他的病情时好时坏,一年花在看病吃药的钱占去了大部分开支,家里条件并不富裕,他宽厚的肩膀上就像有两座大山同时压着,一座是他自己的病;另一座是村里向来有这样一说,生儿如大山,生了儿子就要造新房子,等到儿子娶了亲,做父母的任务才算清了。

 

那时候,医疗技术还并不发达,村里人一半愚昧一半落后,都以为这种病是难以根治的了。时间久长了,也就不当这是回事情了。靠山吃山,山地上种了小片梅林,他又学了嫁接,把红梅桩锯断了,在树干上插接上青梅枝,再用塑料薄膜包裹上。一般二三年后就能结果。在他闲空的时候也种田,到了收割的季节夫妻俩忙着田头地里的农活。

 

那时候流行打台球,两毛钱一局,俊勃跟一些小混混在一起赌球,玩得越来越野。学校里他的成绩总是排在末尾几个,每次开家长会,大人甚觉得难为情。每当在外惹了事情的时候,父亲举起棒子就猛地一顿乱打,母亲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,就上来劝。父亲辩说:“这孩子从小不要好,长大了也没出息,打死算了。”俊勃则往往一声不吭,既不喊痛,更不讨饶,只是恨恨地瞅着眼前凶神恶煞的父亲。

 

俊勃的反叛并不是与生俱来,这一切要从他十岁那年说起。

 

那年夏天,他们一家来到浦阳江边的亲戚家做客,这天傍晚,父亲喊他吃饭。他却躲在水里不肯上岸,父亲催他上来,他就当没听见,远远地游开了。父亲急了,爬下水去捉他,一手按着他的头骂:“浸浸死算了,这么不听话的孩子。”直到旁边的外人看到了走过来劝说:“怎么能这样,要淹死他了。”他听到了喊才放手。这时候,俊勃的脸已被水憋闷得发青了。被提上岸后,他猛地一阵咳嗽,才“哇”的一声吐出一大口江水。

 

这天晚上吃饭,他一句话也没说。但那天晚上,他做了一个可怕的恶梦,梦见自己在水里被一个黄发绿眼的,像猴子般模样的河水鬼拖住腿,往黑不见底的江底处拖去。他震颤着吓醒过来,浑身冒着冷汗。

 

这年俊勃长到了十八岁,在一家技术中专学习。他认识了一个邻村的姑娘,不久两人住在了一起。两人往往很晚才睡,日上三竿了才从被窝里爬起来。俊勃的母亲看在眼里,对这个未过门的媳妇心生不满,但又不便说。两代人之间少有话语,父母知道儿子如今长大了,难管了。父亲头上早些年就有了白头发,这几年下来,更显得老了些,他的病一直没有医好,心想趁自己身体还好,张罗着早点给儿子完婚,也好了了一件大事。

 

结婚登记要体检报告,这天俊勃陪着未婚妻去检查。一天后,医院检查报告出来,得知女方患有乙型肝炎。男方父母坚决反对他们结婚。

 

父亲说:“我一辈子的希望都放在你身上,你不好好读书也就算了,到头来连老婆也找了个带病的,我们家何时才有出头的日子。我自己已经吃够了这个病的苦头,不想你也吃这个苦头。”

母亲也苦口婆心地劝他:“听你爸的话,争气点,放弃算了,找个没有病的才行。”

做了几天思想工作后,他渐渐改变了想法。

 

他们家的确没有办法拿出再多的钱去给她看病。为了给孩子早点结婚,新房子才刚刚造好,还欠了邻里亲戚一大笔债。

 

十几年来,光是花在看病,吃药打针上的钱就要好几万。娶她过门,更加重了家里的负担。俊勃犹豫了,到最后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女方家退亲。

 

这天晚上走之前,他带了把小水果刀在身上,以防万一。他听女友以前提起过,她的舅舅以前也是个混混,虽然四十多岁了,但心性还像个十多岁的人,村里人看见他走来,能避开就早避开了。年轻的时候,寻事吵架是他的家常便饭。

 

女方的父亲是个明白人,大家坐在一起聊了几句。最后说看好了病再结婚,其实他心里明白,自己的女儿嫁过去人家屋里,也多少是个累赘。他的女友躲在楼上房间里没出来,一个人趴在被窝里呜呜的低声哭。娘在一旁劝着她,嘴里骂着:“那小子良心真坏,你别哭,等会儿舅舅会替你讨回个公道的。”

 

正当他们谈好了,俊勃打算走出门外的时候,舅舅骑着摩托车赶来了。女友的娘一听见喇叭声,一下子来了勇气。站在阳台上,双手叉着腰,直着脖子开口骂道:“你俊勃真没良心,把个好好的黄花闺女弄得这样个下场,得病了又不要人家,小心遭报应。”

 

她伸手就抱起阳台上的花盆,砸下来,好在俊勃发现得快,躲避开了。

他心里来了火,本来脾气就火急的他抬头就骂她:“不要脸,你自己的女儿有病不去看好,还说是我的事情。”

女友走出来对他喊:“别骂了,由得她去,快走,舅舅来了。”俊勃听了连忙向大门外走,她的舅舅拿着根木棒追了上去。

 

 

两人在路上扭打在一起。俊勃慌乱中抽出那把刀子,黑暗中向对方身体挥刺过去。

 

“啊”的一声大叫后,他惊愕地看着他,脚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。他感觉一股热辣辣的巨痛从大腿根子处往上迅速扩散,他痛得慢慢蹲了下去。鲜血从他身上泊泊地流出,混合着地上的尘土,冰冷的月光下泛着半黑不红的光泽。

 

女友父亲追上去的时候已经迟了,俊勃在一旁呆若木鸡地站着。他本来拿着刀只是想保护自己,吓唬对方,万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。女友父亲连忙脱下他的裤子,拿手按住他的伤口。受伤的地方是大动脉,鲜血像自来水爆了龙头,向外喷涌,他怎么也按不住往外喷的鲜血。

他惊恐万分地念叨着:“不好了,不好了,这下祸事大了。”

女友的舅舅整个人躺倒在了地上,浑身失去了力气,口中还骂着:“你个贼胚子,杀了我...你也要...死的。”

 

俊勃当晚就被接报到场的警察抓走了。他交代了一切,说是自己害怕,才带了刀,在慌乱中他挥刀刺伤了他,他说他不想杀他的,但那人打得他太痛了,他不得已才拔出了刀......

 

数月后,刚过十八岁的他被判了无期徒刑。

 

 

这年初春,村里下了一场大雪。

梅岭山上的梅花没有一朵不是白色的,那是厚厚的积雪,覆盖住了生命中最鲜艳的一抹红。

(完)

 

 

注:本故事根据真实事件改编,故事中人物均为化名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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