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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慕文的博客

记忆深处,总有一棵树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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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慕文(笔名),男,1977年生,杭州萧山人,现居澳门。自幼爱好写作,有诗歌、散文和小说等发表于澳门日报等刊物。现为澳门笔会成员。博客文章如需转载请署明作者及出处。约稿或读者来信请发邮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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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闸河悲歌  

2009-09-25 09:42:00|  分类: 小说园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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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闸河悲歌 - 沈慕文 - 沈慕文的博客 

 

文/沈慕文

 

 

 

汽车从大闸河段路过。

 

他看见车窗外有一大群人围在大桥上看热闹。一条窄窄的石拱大桥,早已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,他顺着他们的眼光望去,只见河面上有两个身穿黑衣的中年男子。在他们前方,一个黑色的滚圆的物体浮在黄泥浆般的水里。这条河是运河,河水下通钱塘江。在陆上交通还不甚发达的年代,这条河是运泥沙石头的重要航道。

 

走在前面的一个男人伸出右手,抓住在水面浮着的一片布条,他们像在打捞着什么。人群惊呼:“那是一条袖子。”他用力一扯,那个圆球向上浮,人们看清楚了,那是一具浮尸。这时人群中一阵骚动,不禁发出惊讶的声音。浮尸像长了眼睛的大皮球,缓缓地向他们靠近,他们两拽着他拉到岸边。年纪大些的男子挥手就给了这个死去的人一个耳光。当地风俗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,救淹死的人必须打耳光才能脱掉晦气,不然的话会对自家不利,甚至会有血光之灾。

 

这件事情总像某些残酷的镜头,在他眼前晃了好几天,他才得以忘却。难以想象的是时隔十多年后,在同样的地方,同样的河上,同样的悲剧又再次上演。这次的主人公不是别人,却是他的表哥。

 

钟欢从小是个孤儿,他还有一个哥哥,一个妹妹。父亲在他们年幼的时候就生病早亡。母亲一个人拉扯三孩子长大成人,平时靠务农维持生活,家里只有父亲留下的一间简陋的草所。那时候沙地片的人们条件还很落后,大部分人居住在阴暗潮湿的草所里。草所顾名思义,是木板,竹子搭建在一起,上面铺上厚厚的稻草,底下是大片泥地。

 

钟欢从小到大,都是一个不起眼的人。他长得并不高,扁鼻子,大眼睛。眼神里总是露出惶惑不安的神色。从小在村人的奚落和蔑视中成长的他,血液里生出了一种愤愤不平。很难想象从小失去父亲的保护的孩子,内心多少带点自闭,阴郁的倾向。打架也是个力气活,以他的体力他未必斗得过人家。当有人挑衅他的时候,他多数能避开就避开了。哥哥是个文气的人,但没有文化,只是样子看上去是文气的。

 

听算命的瞎子说,父亲的早死是因为房子大门前方,大路中的水缺冲毁了他们家的家运,情形如同大水冲了龙王庙,凶多吉少。后来两兄弟听了娘的话,把路中的水泥管挖了出来,改放在了别处。生活不如意的他们,还是抱着一份不多不少的希望。

 

钟欢长到十几岁时开始学泥水小工,帮东家助西家的造房子,开始的时候,手皮还太嫩,手指间的皮肤上满是被水泥腐蚀过的疤痕。这些疤痕外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干建筑出身。到了二十出头,自家的房子却还没能造起来。有一次在他帮亲戚家拆房子的时候,见到墙缝里钻出条蛇,许多工人都说别碰那条蛇,他却把它打得奄奄一息。房子的主人那次顾及不了亲戚的情面,狠狠地骂了他一顿,说他不懂事体。在村里,家里的蛇是不能打的,说是菩萨蛇,打了要遭遇厄运。蛇无疑是家里的守护神。

 

长房的哥哥替人种植苗木,到三十岁的时候,娶了个广西姑娘,婚后几年,有了孩子,还盖起了二层平房,建筑材料是亲戚家拆掉的旧房子。眼看着家里的条件就要慢慢好起来。弟弟钟欢做了邻村一户人家的上门女婿。做了上门女婿的他原以为生活或会有所转变,以前的贫困是被多数人看不起的原因,现在不同了。生活在苦难中的人,总是会往好的一方面去想。但世事难料,他后来一连串的遭遇不禁让人为之叹息。

 

女方的家里条件富裕,但没有兄弟,只得她一个独生女。父亲是村里的村干部,按照政策,只能生一个。女儿从小被家人又当男儿,又当女儿的,处处溺宠惯了。嫁不出去的女,成不了家的汉,两人破锅自有破盖盖,这一切也是在情理之中。

 

钟欢的丈母娘可是个厉害的角色。全村的人们都知道,只要她走到哪里,是非就散播到了哪里,在那个年代,她无疑是村里的广播电台,俗称“大喇叭”。婚后的钟欢和他老婆关系并不融洽,他整天要忙外面的活,回到家还要洗衣做饭,伺候大小姐脾气十足的老婆大人。一有不顺人意的地方,就恶语辱骂,猪急了还要跳槽,何况是人。但在他人屋檐下过日子,又不得不低头。

 

这天夜里,他独自一个人喝了点闷酒,头昏昏地摸到自己房间休息。他有好几天没碰她了,不是他不想,而是她不让,不给。两人一有矛盾,哪怕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也要怄个几天气,两人的关系就这么僵持着。他来到房间,借着朦胧的月光,看见床上有人。他自以为是老婆躺着,他心下想是她原谅了他,想跟他来亲热。于是就急切地脱去衣服,爬进被窝里,伸出双手就乱摸了一通......

 

他的老婆在邻居家打完麻将,走在回来的路上,今天手气不好,输了点钱,身上带的又不够付。只有唤邻居在门外等她来取。一进房门,她一手拉亮了电灯,脑门轰地炸了个旱天雷,一幅不堪入目的景象映入眼帘。她咆哮着问:“你们,你们在干什么?”

 

丈母娘听到自己女儿的声音,已经清醒了一半,肥胖的身子一咕碌翻身而起,一看是女儿站在眼前。再看看身旁不是他平时窝囊的老公,却是自家的女婿,心下暗道:难怪刚才那么重地压着我。有那么一会儿,房间里死一般的平静,连各自的呼吸也能听得见。女婿的酒也醒了一大半,感觉脊背阵阵发麻,发凉。“啪”的一声,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他脸上。他的手摸着生痛的地方,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,心里又窘又慌乱,他急促地说道:“我以为躺着的是我的老婆啊,怎么能是你?”丈母娘的手从半空中落下,她做梦也没想到女儿会回来得这么早。

 

女儿一屁股摊倒在地上,不停地蹬着双腿,肥胖的身子滚来滚去,口中嚎叫着:“我不活了,我不活了!”邻居见到房内又哭又喊、又打又闹的,就好奇地走进来看个究竟。钟欢的丈母娘胸前的衣服扣子解开了,地上哭着的是她女儿,钟欢呆若木鸡的站在床前,脸上一阵青,一阵白。邻居是过来人,一看就心里明白了大半。“好你个贼啊,竟然敢做出这种杀头的事体。”邻居劈头盖脸的数落着他。

 

钟欢什么也没带,空着双手走出了那座像地牢一样的房子。只觉得眼前天昏地暗,他又回忆起小时候受众人欺负,追打的时候的样子。他在前面跑,没命地逃跑,他的命运在后面追,一刻也不停地追,只要他放慢脚步,就有被吞噬的可能。他一路走到了大闸河桥上,月光下的河水平静地流着,深幽冰冷的河水可以停止一切的喧闹,他不想回去了。天亮之后,等着他的是村里人的闲言恶语,指指点点。自己以后再也抬不起头来。

 

他知道这个“家”,这个村,这个世界再也容不下他。他怀疑自己本来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,他喊着早早死去的爹:“如果你在就好了,我从小到大哪用吃这么多的苦头,还不怕被人欺负,被人冤枉了。”

 

 

几天后,远在南方的亲戚从电话里得知了他的死讯。那天夜里,他跳进了那条大闸河河水中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编者按:这是十多年前的一个真实事件,除了死者的亲人,村里的人们早已遗忘。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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