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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慕文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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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慕文(笔名),男,1977年生,杭州萧山人,现居澳门。自幼爱好写作,有诗歌、散文和小说等发表于澳门日报等刊物。现为澳门笔会成员。博客文章如需转载请署明作者及出处。约稿或读者来信请发邮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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戴栀子花的女人  

2009-06-23 14:00:00|  分类: 小说园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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戴栀子花的女人 - 沈慕文 - 沈慕文的博客

     

戴栀子花的女人

文/沈慕

 

 

庆嫂六十多岁了,脸上有密密麻麻的皱纹,双眼深深地陷进高高的眉骨下。平时人们路过村里的小店,总能偶尔遇见她。

 

她像往常那样闲坐在长板櫈上,照着西下的余光,嘴里抽着一根微黄的纸卷烟。都说女人如烟,但用在她身上并不合适。她或许更像是一根抽到尽头的烟。而且她抽烟的时候样子很显得幽雅,但她从不说话。

 

她身上没有特别让人能产生好感的地方,那一袭长长的,宽松的青布衣裳把她包裹得小巧玲珑。只头上那灰白的圆发髻常年累月的透露着精神。髻上插着一朵洁白的栀子花,除此之外没有丝毫吸引人之处。她是村里唯一一个头戴栀子花的女人。

 

年轻的时候,她是村里算得上美的女人。通常在那个年代,美丽并不能保证就能在婚姻中幸福,生活很实际的要求你必须劳动,扮演打救和被打救的角色。作为女人更重要的是主持家务和繁衍下一代。阿庆嫂一向来以为自己是投错了胎,出生在错误的年代和地点。她相信前世她是某个员外郎家的大小姐。她的婚姻让村里人迷惑不解,对还是黄毛小儿的孩子们,常把这当成不解的笑料。总能见到这样的景象,一群调皮的孩子跟在她身后喊:阿庆嫂,臭屁精,头上戴花臭煞人。

 

 

阿庆嫂天生有狐臭的暗疾。村里人说这是前世造了孽,才得了这晦气的病。这病还会遗传给下一代人。至于说这话和编造这些歌的人不是孩子能做到的。女人的外貌如果长得好,那是天大的财富,却也能成为被嫉妒的灾难。阿庆嫂想用头上的花香盖住身体的异味。

 

同村的一个壮实汉子叫阿庆,他瞅上了美丽的她,娶了她。过门以后,她给他生了两个儿子。第二个孩子出生不久,他就被抓壮丁的人拉着去了前线。

 

阿庆在外足足流浪了六年。等来部队解散,他四处辗转终于回到家乡。阿庆嫂却已有了四个孩子。前面两个是阿庆的儿子,后面两个是别的男人的。那个男人是阿庆从小到大的好兄弟,阿林家的长子阿兴。阿兴没有男儿,只生了两个女儿。在阿庆没有回来,生死未卜的情况下,他挑起了照顾四个孩子的重任。她因为感激和报恩才跟他走在了一起,她需要一个男性的肩膀作为依靠。

 

阿庆没在战争中死掉,不过回家后见到自己的老婆跟了别人。开始的时候心里并不比在战争中死去好过多少。但他又要感激帮他担任起父亲的义务的兄弟。四个孩子身上都有母亲的遗传,在大热天时候身上的汗味比别人重,偶尔一阵过堂风吹来,叫人远避不及。不过这四个孩子头上从不戴花,他们没有阿庆嫂长得俊俏。

 

迷信里有这样的一说:“生时一女嫁两夫,死后要被分两半。”阿庆嫂好像并不怕这样的事情。她从来不曾提及当初这样做的苦衷。在那个难以温饱的特殊年代,能活命就是最大的希望。哪还能顾及得了身后的事情。许多事情不言自明。

 

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不能在家里同时出现。为了避开四个孩子受委屈的眼神和村里人的闲话。她搬离了阿兴的家,重新回到了阿庆的家。跟着她搬家的还有那盆栀子花,两个儿子跟着阿庆管阿兴叫阿叔。到了后来,两个儿子成了家,娶了媳妇另立门户。两个女儿跟着阿兴过活,也先后嫁人,阿兴一直没有再娶。他说:“找不到像她那样的人了。”

 

孩子离开了家,两个热闹的家就冷清了。剩下她一个人和两个年老的男人。阿兴一个人住在了小屋里,女儿有时侯会回来照料他一阵子。平时她想起了过往,就抽根烟。但从不跟人说起她的过去和委屈求全。至于那盆花是当年阿庆跟她初识的时候,从螺山上采挖来送给她的,她到老还记得那天他说的话:“只有这样的花才配得上你。”这些事情孩子们从不问,她也从不提及。她的内心还是像栀子花那样成熟结实后还保留着鲜红的羞涩。

 

 

其实,阿庆并没有过多地怪罪她。在他回来那天不久,她就跟他回了家。直到阿庆去世后,她才回到阿兴身边服侍他,这时候的阿兴连走路也要人扶着。她把一辈子分成两半,一半给阿庆,一半给了阿兴,自己没有留下什么。如果能有所留下的也许是一颗饱受煎熬的心吧!

 

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并没有同住在一起。偶尔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在头上插朵栀子花。花香中她的心能得到欢喜和寂静。她从不担心死后的事情,那种说法其实在她还生的时候就已经体会到了,她时时刻刻有种挂牵和被挂牵,类似就要分裂的感觉。她的半生缘,她的美丽,她的一身不能扮演同一个角色,在外人眼里她一生不能做一个节妇等等成了她的遗憾和悲哀。

 

那盆栀子花至今还在,每年五月依旧开花。不过村里再也找不到头戴栀子花的人了

文/沈慕文)

 

刊登于澳门日报7/17/09 小说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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