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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慕文的博客

记忆深处,总有一棵树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沈慕文(笔名),男,1977年生,杭州萧山人,现居澳门。自幼爱好写作,有诗歌、散文和小说等发表于澳门日报等刊物。现为澳门笔会成员。博客文章如需转载请署明作者及出处。约稿或读者来信请发邮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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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中篇乡土小说】天井里的桃树(六)  

2009-05-06 09:59:00|  分类: 小说园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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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(六)

 

玉梅很清醒,一直在等待着他行周公之礼,但身边的男人却一直没有动静,她确实听见一声无奈的叹息。侧过脸去的时候,合上的眼角滚落了一滴泪珠。她心里暗忖着:难道他并不爱我,不喜欢我才不要我的?还是他今天晚上真的累了?

......

【中篇乡土小说】天井里的桃树(六) - 沈慕文 - 沈慕文的博客 

 

 

一阵鸡鸣之后,东方透出一片鱼肚白。九月的江南,早上的气温不冷也不热,有风的时候有些凉了。

 

昆福像往常一样一大早就从被窝里爬起身。挑起扁担和水桶,往离家不远的东河埠头去挑水。河埠头是八字形状建造,低的那些青石板没在水中,与水面平行的地方长满了青色的青苔。河对面就是农田,望不到边的农田。河埠头后面是几株老树,几个清水毛坑在路一旁横着,一半陷阱了泥里,边上长满了马桶花,因其花开时臭不可闻而得名。

 

村子里每年秋收过后,都有一个时间河水会发臭,水往往是从离农田最近的地方开始臭起,这是村里的人把络麻浸在河水里,沤烂了之后水也就脏了,臭了。远远就能闻到那一阵烂麻水的臭味,这水是有毒的,但毒不死人。

 

要有干净和能喝的水只能在臭水没有流过来的时候去取。随着烂麻水的蔓延取水的路也会延长。到那个时候,村里人只能用小江里的水,或用池塘里的水。 

 

烂了青色的外皮之后的麻,在水里一捆一捆地捞起来,再在水里漂洗干净,晒干了就成了像白头发那样一丝丝银色细纤维。然后村里会有小贩来收。

 

这些处理好的络麻,染上土黄色后就可以编织成盛米用的大麻袋。

 

河里的鱼在一条死水河里活得闷气了,就会游上来,在水面不挺地游着,张着圆嘴抢气。每年的这个时候,成了捞烂麻水鱼的人的黄金季节。大多数人会赶在烂麻水没有到来之前就做好海兜或鱼网,一个个三五成群赶来赶去地捉着奄奄一息的鱼。这些鱼在臭水里生活得久了,身体里自然带了股臭味,捉到鱼的人们多数会放些盐腌一下,晒干了又可以保存,又可以吃很长时间。到吃的时候放点白酒蒸熟透了就好吃点。他们捉得最多的是鲫鱼和鲤鱼。

 

 昆福看着村里人手忙脚乱地捉鱼,自己却再没有那股子劲头。自己与这水里的鱼可真有点像啊,心想自己怎么就做不了一个完整的男人,这半死不活的真难受,也难为了人家玉梅。想到这里他就低下头来,点上根纸烟。支着根扁担对那条灰黑色的河水出神。

 

烂麻水转清的时候,树叶子也凋了一大半,真正的秋天来了。

 

这天早上,房前头的向阳地上。玉梅在晾晒刚洗好的衣服。婆婆走了过来。

 

“玉梅啊,什么时候给我抱孙子啊?怀上了没有?”婆婆握着媳妇的手,眯着小眼睛笑着问。

“姆妈,我也不晓得呢。”说着害羞地低下头去,故意忙着手上的活。

“我老太婆比你们急啊,你们后生家倒不急。回头我要跟昆福说,趁我身子骨还硬郎,要抓紧才好。”

“嗯。”玉梅只有含糊不清地应着别过头。看着晾上去的衣服,一件是自己男人的,衣服在风里一吹,空空的,她担起心来。

 

婆婆以为新媳妇还面嫩,就不说下去,笑着走开了,她哪里知道问题并不是出在自己的媳妇身上。

 

 

天井里,桃花树下凋满了落叶,这是一棵没有嫁接过的野桃。是数年前,昆林从山上挖来,到现在已经长的不小了,树杆有碗口那么粗。

春天三四月的时候,这棵树会开出满树粉红的桃花,天井花墙洞里也能看见如火如荼的花蔟。

这种桃树只有花看,却没有果结。

 

昆林跟昆福说:“阿弟,现在你也成了家,以后要过日子了,不能去赌了,晓得了吗?”

“晓得,阿哥,这个,这个...”昆福的心事欲言又止,只能说其他的事情。“二弟比我早结婚,怎么也还没有小孩?是怎么回事情啊?”

“他啊,他不会生,早些年朗中看过,说是有毛病,那时候你还在外面。”

“啊!怎么会这样?”

昆福没有想到,自己的弟弟竟然也是这样。那么,自己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毛病。他怔怔地望着那棵落叶的桃树。浑身突然觉得冰冷。

 

“你不用管他,去年已经跟他妻家的人说好了,到时候那边亲戚过继一个儿子给他。哎!”说完昆林叹了口气。自己是长兄,眼看着三弟这样他也很无奈。

 

“你知道他从小身体不太好,肺病他害了好久,他只要健康活着就不错了。”

“哦,怎么这样晦气。”昆福说。

“难说啊,这种事情说不清楚的了!”

“过几天,我就要动身去绍兴的,屋里屋外的事情你多照看着点,有事情就来绍兴寻我。”

“好,好的。”

“哦,对了,你帮我带点礼物给舅子。等会我去拿来。”

“好。”

 

 

昆福说完走回家拿东西给他。哥哥没过几天就去了绍兴。

 

 

 

 江南的村落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,媳妇还没生下孩子以前是不准回娘家的。玉梅月月盼着自己的肚子能大起来,可这肚子就是不争气。

 

桃树开了一次花,掉了一次叶后,转眼就是一年。

 

昆福家还是两口子。村里的人闲话就多了起来。三姑六婆是最善于编排是非的。吃饱没事做的时候,小到昨天谁家吵架,谁家猪圈的老猪娘生了几个猪崽,谁家的孩子长得好都要拿来说。这天玉梅在天井里忙活,却听到墙外有声音。

 

“他们没孩子是玉梅的问题,她啊,就像不下蛋的半脚鸡娘,光有好样子没女人的本事。”

“就是就是,你别看她模样好,生得细皮嫩肉的,却原来不会生伢儿的,这样的女人有何用?”

村妇的舌头像刀一样锋利。

“我看倒也不一定,你没看昆福他弟弟也没孩子吗?说不定啊,是男人的问题。”邻家大娘不忿地说道。

“嘘,千万不可这样说,要被人听到了要给打死的。”

“不说了,不说了。”几个女人散去。只留下隔墙的玉梅呆呆地站着。

 

玉梅听到了这样的流言流语,虽然没有破口叫骂,但早已经气得身子发抖。双手擦干净像断了线流下来的泪珠,别说是村里不太认识的人,就连家里的人也对她有点起疑了。

 

这年的秋天来得特别早,天气也比往常冷。媳妇和昆福在婆婆眼中看来应该是很美满的一对,自己儿子长的也不怎么好,能有这么漂亮又贤惠的妻子真的是前世修来的福气。只是有一件不太称心的事情,至今她还没有生下孩子。

 

婆婆再也憋不住心里的疑问了。这天她亲自到了她家里,想知道个究竟。

“媳妇,都一年多时间了,怎么还不见你肚子大起来?”

“姆妈,我真倒不晓得怎么会这样的。”

“是不是像村里人说的,你身子有毛病啊?要不去看看郎中。”

“去看郎中,我哪好意思去看呢?”

“那怎么办,这样下去总不是个事情啊。”婆婆叹了口气,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:“我也明白,这件事情不一定是你一个人的问题,他三弟不也没孩子。哎,老天啊,怎么能这样!”

 

婆婆撑着拐杖走了又回头,看看这空落落的三房和二房里的模样。如果是他们天生就没这生育能力,那还要怪自己啊。怎么好怪自己的儿子或媳妇呢。

 

“呣妈,都怪我不好,不会是他的问题的。”玉梅顾着丈夫的脸面,从不肯在外对别人说半句他不好的话。

“我的儿啊,都是我作孽啊!”她摇摇头,低声地说了一句。

她记得儿子幼小那年,昆福出了次麻疹。

 

从这天后,她比先前儿子去当兵的时念佛更虔诚了,一心想求观音菩萨保佑,得个孙子孙女的。不吃荤食,只吃素菜。其实是因那个年头,条件也不好,荤菜沫子留给两孙子吃,留给儿子们好点,他们要干体力活的。

 

如果日子能平平静静地过下去,对玉梅来说也未必不是坏事情。小村里好事情不会传来传去,坏事情却早就传远门。人看到别人有好事情,就觉得自己没本事,硬要找点别人的缺点或不够好的地方,再说三道四添油加醋地议论一番。

 

战争的压力没把昆福压垮,但这婚后无儿无子的窘况却重重地压倒了背脊。这天晚上,他平静地跟玉梅说:“我们讲会儿说话。”

 玉梅笑着应道:“嗯。”

“玉梅,我们结婚一年多了,却还没有孩子,我三弟家也没有孩子。你看,这样下去,不是个道理。”昆福皱着眉说。本来他想洗心革面做人,好好成个家,但现状却令他担忧。

“总会有的,不要急啊,慢慢来会有的!”玉梅倒是看得开。

“难啊,我担心啊。要不,我们离了吧,算了。”

“你说什么胡话啊,我生是你的人,死是你的鬼,我可不离。”

“哎,这怎么活呢?”

“别这样,你这样叫我怎么做人呢?”玉梅眼里起了泪花,一闪一闪。

 

昆福摇了摇头,心底明白是自己的问题,但不能说,说了自己的脸面往哪里搁。他知道玉梅是真心实意想跟他在一起,但他不能耽误了人家。

 

日子好像失去了正常的轨道,昆福变了个人。每每在他彻夜不归或在外赌输了钱,回家不是对玉梅泼口大骂就是动手打她。这样的日子两人怎么过得落去。

 

又一个晚上,小堂屋里香油灯亮着,昆福还没有回家。她点着灯,等着他回来。手上还在给他翻着旧棉夹袄。

 

十一月份了,天已经有点凉了。清亮的天空寒星闪烁。

 

屋内油灯晃着,裂着缝隙的门窗处,冷风钻了进来。昆福不回家,她很不安心。等了很久,门外熟悉的脚步声传来,是昆福回来了。她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去开门。

 

‘吱呀’的一声,门开了。

 

“个贼天气,冻煞我了。”昆福进门就骂骂咧咧,瞅着家里哪也不舒服。

“你总算回来了,天寒了,晚上就别出去了。”

“要你管啊,少来烦我。老子把你卖了,过几天你就走。晓得了吗?你...走。”走字重重的落在玉梅的耳边。她突然间感觉脑中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
 

醉醺醺的昆福一踏进门槛就冒出这样一句。玉梅正想递上棉袄的双手像是脱了水的海绵,落在空中的手失去了力量,双手颤抖了一下,棉袄落了地,她的心头也痛得摔落泥地上。她好像听到了法官对犯人的最后宣判。

 

“你怎么能这样做啊?我求你,千万别把我卖了!”

“我做什么都行,你打我骂我也行,就是别不要了我。”玉梅跪在地上,双手拉着昆福的衣摆,双眼凝泪央求着他。昆福的眼中却没有泄露一丝一毫的怜惜,他看起来更像身处战场上的指挥员,而不是一个丈夫在对妻子说话。 

 

“别说了,我赌输了,你过几天就跟人家走吧。”

“你真的不要我了吗?昆福。你当初说好的,要对我好!你难道全忘了吗?”

“那是以前,谁叫你不能生孩子?别烦了!滚开!”

玉梅震了一下,牵动了下嘴角想说什么,但又欲言又止。那句话闭了回去。

 

玉梅望着他苍白的脸,有的只是冷酷和无情。往日的熟悉已经再也找不到。

他的双眼深深陷入,是漆黑的望不见底,深邃得叫人害怕,“滚开”两个字从不露一丝缝儿的嘴唇中吐出。

 

昆福摆开她拉着他衣服的手,躺在床上,自己一人长长睡去。

 

天井中的桃花树一直会开花,却一直不会结果。昆福娘天天求神拜佛也没能替他们求回个孙子。事情的发展却往往是让任何人也始料不及的。

(未完待续)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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